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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軍》


taipeij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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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1 張貼文章 2010-02-01, 01:25
一篇舊作,民國九十四年寫的吧,或是九十五年?

這是一篇未完成的作品,也極可能永遠不會完成。



對我少年十五二十時的似水年華的追憶。























我知道我自己的名字,Guile。

也知道我是美國人,我左右手大臂上各刺著一面美國國旗。我是位軍人,我頸上掛著軍籍牌,身上穿著無袖草綠背心,迷彩褲,褐色的大頭皮鞋。

他們都說我是少校軍階,也許吧………但我已脫離部隊掌握,Chain of Commend對我來說已是虛無的軍事術語;況且在近戰格鬥中軍階可不管用,我的對手們才不會在乎我是校官還是尉官,找到機會就要把我打趴在地上,揍死。

我能想起最久遠的回憶,也是我唯一能確定我記憶的最初,是在一個基地旁邊,三米高的軍用鐵絲網圍住了的停機坪,隔著鐵絲網我看見了一架停放了的F-16戰鬥機;穿著工作服的地勤人員,有位軍官摟著一名女軍官,他戴了副墨鏡,笑容綻放在他臉上。

天空藍得沒有一抹雲彩,耀眼陽光灑遍了整個大地。

It’s a beautiful day……………

我眼中卻突然出現了一位與這所有都不搭調的人物!

一位少女,她洋溢著滿身的青春氣息,頭上梳了兩個髮髻,水藍色的連身衣,左右手的護腕上鑲嵌了鋼刺,足登白色馬靴。

我正對眼前的一切不知所措的剎那,耳邊傳來一句喊話:「Fight!!」

那少女直直向我衝過來,照面就是來勢猛烈的一拳!我抬起手臂保護頭部,她打得我全身發震,逼我向後退了一步;面對這不知從何而來的敵人,我好像被人操控的戲偶,不由自主地迎向前去,戰鬥!

那少女眼見一拳擊我不倒,她跳了起來,向我飛踢過來,我向後騰空翻了個觔斗像是足球員倒掛金勾射門一般,一道如閃電一般瞬息而過的金黃色光芒由我軍靴旁劃過那女子的身體,她就真像被我當球一樣踢個結結實實!!

她的軀體像是沒了氣的皮球般失去了張力動感,軟軟地摔向了很遠的後方。

我在空中轉了一圈收腳,神氣而漂亮的落地。

旁邊的空氣中傳出了喝采的口哨聲,鼓掌聲。

我下意識,像是機械反應式地掏出梳子極快速地梳理了一下我的頭髮。

頭髮梳得威風,腦子裡卻還是反應不過來………..我到底在幹什麼呀?

天空還是藍得亮眼,我瞄到了鐵絲網裡有位戴著黑色MP鋼盔的憲兵,口袋裡只有把梳子沒有休假單………那憲兵會不會出來抓我?

我到底在幹什麼呀?











「你這個廢物!!」我先是被踹了一腳,耳鼓膜就忠實地傳導了那波空氣的震波進入我迷糊的腦袋裡。

我抓起了鬧鐘一看,完啦!又要遲到了。



換上卡其服,我走進飯廳,該上班都上班去了,該上學的還沒出門,空蕩蕩的家裡;看來我真是個廢物。



到了學校踏進教室,英文老師瞪了我一眼,訓道:「你哪一次上課不遲到啊?家裡住得遠就搬進學校宿舍!」

我沒敢答腔,低著頭跑到我坐位上,拿出課本。



坐旁邊的電玩死黨大少轉過頭來說:「快打旋風出二代了你知道嗎?」

大少一臉興奮努力壓低他的聲音,跟我說這天大的消息。

我說:「你確定?上次出的說是二代,其實根本是另一款格鬥遊戲吶。」

大少說:「真的真的,真的啦!我昨天已經玩過了,有一代的主角Ryu呦,還有一些新的人物,有位叫春麗的中國女孩,有隻怪獸叫Blanka,還有一位軍人,那傢伙看起來就壞壞的。」

我好奇地問:「壞壞的?」

大少說:「對呀,看起來就像Bad boy,一副很臭屁的樣子,他把人幹掉後還會拿梳子出來梳頭,很酷呢!」



正當我用想像去拼湊出快打二代的畫面時,英文老師從面對黑板轉過頭來很瞪我跟大少一眼,說:「講話的兩個給我罰站!」

坐我後面的小凱因為我罰站,反正英文老師看不見他,就K了一下我的屁股,小聲罵道:「你們倆真是恬不畏死吶。」



熬過一堂痛苦的英文課,我站在走廊上,滿腦子想的是要不要翹課翻牆去快打旋風二;大少拿著隨身聽收音機走到我身邊,他遞了一隻耳機給我,他正聽著ICRT;大少說:「開戰了!」

我驚了一下,聽著大少隨身聽收音機裡傳出美國總統老布希的戰爭宣言,一直聽到他最後一句:「願上帝保祐所有前線的男女官兵將士們…………」我和大少對望了彼此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我喃喃自語道:「願真主保祐科威特、伊拉克兩國無辜的百姓們平安無事。」





大少說:「我才無辜咧,我和小凱對賭美國不會真的動手,這下可好,輸他兩百塊錢,慘………沒關係,再找看看有沒有人要和我賭幾天之內戰爭結束,非翻本不可。」

大少轉身找小凱還賭債去,我手托著下巴,從學校望山下看去,臺北市就在我眼皮底下,天空藍得沒有一抹雲彩,耀眼陽光灑遍了整個大地,耀眼。



我看著遠方看不見的戰爭,聽著收音機裡的戰爭,想起等會兒國文小考要默寫的為徐敬業討武曌檄文,不知為何「且看今日域中,盡是誰家天下?」這句子就這般突然地闖進我思緒中。















我感覺像是作夢一般,一個接一個的夢境,而且是噩夢。

每次睜開眼,就是在不同的場所和不認識的人以命相拼;我不知為何在澡堂裡與一位相撲選手戰鬥;和一位穿著一身火紅道服的金髮男子在港口邊互毆;或在叢林旁跟一位青面獠牙看似半人半獸的怪傢伙拼命。

不知我為何而戰……….

最恐怖的是,我有時會輸得很慘,會被打得半死。

當我倒下的時候,我真想永遠地閉上我的眼睛,我不要再戰鬥了,我渴望永久地休息。

但是我一定會再次聽到一句喊話:「Fight!!」然後又是一場接一場永無止境絕望般的殊死鬥。















降旗之後,大少、我、小凱衝到學校外的電動玩具店,要一打為快。

電動間裡傳出一代我們熟悉的背景音樂,二代版將背景音樂編得更有節奏更有活力更令人熱血上湧。

大少投了五元,選出了那位軍人,電動玩具旁的擴音喇叭傳出一聲電子音:「Guile!」

「原來他叫Guile。」我說。

小凱說:「在我們家那兒的電玩店裡都叫這傢伙空軍呢。」

我看了捲軸式橫向移動的背景,不解地問小凱:「畫面裡那是F-16,美國空軍用的是F-15吧?」

小凱聳聳肩,兩手一攤說:「管他那麼多哩!」















我最後終於明白了我戰鬥的意義。

那是我在泰國一座寺廟裡打倒了身穿紅色一名叫Bison的惡漢,為我一位叫Charle的袍澤兄弟復了仇。



坐在家中溫暖壁爐對面沙發上的我,女兒站在沙發後用雙手環繞著我的頸項。

妻子望著發楞的我,問道:「你怎麼啦?」

我回過神來,說:「沒事,我只是覺得彷彿作了無數個噩夢,無數個噩夢..................」





我看著他們長大,從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校服、卡其服躲著教官,躲著少年隊隨時突如其來地電動玩具店抓人,隨著他們胸前的年級槓線一條一條的增加...............













我在獅子林那間電動玩具店裡,看見我們那一代人的身影,有些穿著被油漬、醬料沾染的白色廚師服,乘著空班的時間還有保全警衛,看著他們燙出三條背線,藍色的襯衫、黑色長褲,腰邊皮帶上繫套內插了一具電擊棒。

穿全套西裝的業務,不知是旅行社跑票、證的還是銀行推信用卡的。

還有我這樣的無業遊民。







5/20後的那個週末,我像遊魂似地晃回西門町,如同頭七後魂歸來兮只想回家看看那些尚在陽世的家人。

像遊魂般。

我走進店裡,我沒看見那群和我同世代的男孩們的身影,空蕩蕩的機台,只剩我和空軍。

投了十元硬幣,空軍,選了空軍。

我盯著他的綠色迷彩褲,我喃喃道:「嗨~~~好久不見,你同袍都換沙漠迷彩了。而且穿著沙漠迷彩整治伊拉克人,虐待囚虜……….如果你也在伊拉克,你一定不會這麼做吧………..我今天再試一次,看可不可以送你回你妻女身邊,我真想再看一次妳和妳妻子、女兒圍爐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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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天爪倨
得教牙地
雲生安盤
擎在肯空
也千混勢
出峰常未
頭上流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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